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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 为自己正名

    欧陆1867:开局继承兵工厂 作者:佚名
    第三十二章 为自己正名
    理察握了握他的手,掌心乾燥有力,身上飘著一股菸草的味道。
    “故事算不上,”理察鬆开手,坐在康纳示意的那把皮椅上,“但麻烦倒是有一堆。”
    康纳回到自己的椅子上,拿起一支粗大的雪茄,在鼻尖下转了转:“我非常乐意了解一下。”
    他用剪茄帽切开顶部的三分之一,滑动一支火柴,点亮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    “那么,”康纳靠在椅背上,“先从那个小报说起吧,有人说你是爱尔兰恐怖分子的朋友,你是吗?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你和芬尼亚兄弟会有过任何接触吗?”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“你支持他们炸克莱肯威尔监狱的行为吗?”
    “不支持。”理察严肃地回道,“炸死无辜平民,放在哪个国家都是恐怖袭击。”
    康纳缓缓点了点头,从一旁的废纸桶里取出一份小报,和理察工厂附近的一模一样。
    “像这样的小报,不光是你的工厂,伦敦东区、西区,好几个地方都出现了。”康纳说,“格林伍德先生的手笔,你確定是他?”
    理察重新看了一眼废纸桶,很新,好像不久前才清过,里面只有那份小报和几枚纸球。
    他立刻明白了,康纳是在向自己表態,泰晤士报不相信这样的流言蜚语,但是他们也不在乎他的名声。
    理察必须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。
    他想了想,从內袋里抽出那封战爭部的信,没有递过去,而是先放在桌面上,用手掌压住。
    “康纳先生,在您看这封信之前,我先说一句话。”理察看著康纳,“我不是来求您帮我澄清名声的,我是来给您一个故事,一个有商业竞爭黑幕、有芬尼亚诬陷的真实故事。这个故事能卖报纸。”
    “很好,”康纳盯著信上战爭部的火漆印,“现在我感兴趣了。”
    理察把手拿开,將信封推过桌面。
    康纳接过信封,抽出信纸,一字一句地读著。
    终於,康纳抬起头:“这封信是真的,现在我明白了。”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“伦敦的军火圈子就这么大,”康纳嘬了一口雪茄,“您拿到了陆军订单,他却没有,您就断了他的財路,所以他才用这么阴损的招数。”
    康纳不愧是办报的,嗅觉比理察预想的还要敏锐。
    “你知道我们报社的老板吗?”他忽然问。
    “当然,约翰·沃特三世,保守党议员,我有所耳闻。”理察客套地奉承著,实际上沃特三世远没有他父辈出名。
    “沃特先生对爱尔兰人的態度很复杂。”康纳转过身,“1845年饥荒的时候,他是第一批呼吁政府援助爱尔兰的人。他同情那些饿死的爱尔兰人,但是……”
    “炸弹和暗杀是在破坏联合王国的统一,这不是爱国,这是犯罪。”康纳弹了弹菸灰,“布莱恩先生,你的故事很有价值,但如果你想让我们帮忙,你必须先回答一个问题,你认同沃特先生的观点吗?”
    理察意识到,他在试探自己是否支持保守派的意见,即镇压芬尼亚运动。
    康纳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撞上了另一件事:肖恩、塞拉母子还有工厂里那些爱尔兰工人。
    大部分爱尔兰工人同情芬尼亚的目標,爱尔兰独立,反抗英国压迫,儘管他们不一定支持暴力手段。
    如果他公开声明“芬尼亚是威胁帝国统一的危险分子”,他们会怎么看自己?
    他们会觉得,自己站在了英国政府那边,背叛了爱尔兰同胞。
    即使他刚救了一对爱尔兰母子,即使他的工头肖恩就是爱尔兰人。
    理察沉思半晌,开口说:“我同意。”
    康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看不出是讚许还是失望: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    “但是,”理察打断了他,“如果我的故事要见报,你们必须引用我的原话。”
    康纳愣了一下,然后打了一个响指,接著秘书推门而入,原来他一直都站在门口。
    “说吧,布莱恩先生。”秘书抱著本子,准备记录下他的话。
    理察清了清嗓:“我在此公开声明,我与芬尼亚运动没有任何关联,我只是为女王陛下军队提供武器的谦卑商人。但我不认为暴力是解决的办法,单纯的镇压无法带来真正的和平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接著说:“我认为只有通过公正的改革才能化解爱尔兰和英国的矛盾。”
    听到这番话,康纳的眼神变了,仿佛眼前坐了另一个人,甚至带著几分欣赏。
    秘书完成了记录,把本子交给了康纳。
    “你现在听上去倒像一位政客了,”康纳读著本子上的文字,“这段话我会让记者原样写上去,再找位好记者来写这个故事。”
    “谢谢,”理察站起身,“明天上午十点,在我的工厂,我会准备好所有能提供的材料,到时候派人来取吧。”
    康纳也站起来,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    理察握了握他的手,转身走向门口,秘书跟在他身后:“布莱恩先生,我送您下去。”
    “不必了,”理察说,“我自己走。”
    他走下楼梯,楼下依旧嘈杂,一个小男孩抱著一摞纸从身边跑过,差点撞到他身上。
    “对不起,先生!”男孩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    理察推开大门,冷风灌进领口,激得他缩了缩脖子。
    “先生,回家?”车夫问。
    “回家。”
    马车缓缓启动,理察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今天,只能做这么多了。
    他回到家,第一件事就是对哈罗德说:“明天去集市上帮我买点东西。”
    “买什么,少爷?”
    “薑饼。”理察顿了顿,“越薄越好。”
    管家点了点头,接著指挥工人修玻璃。
    后天就是绞刑,他看过十九世纪公开处决的版画,绞架、悬在半空的尸体和欢呼雀跃的人群。光是想想,胃里就开始翻涌。
    他得空腹去,还得带点薑饼压一压,免得当场吐出来。
    理察走上楼,脱下外套,在床边发愣,现在只能寄希望於埃利诺的情报能够帮助自己反击。
    他倒在床上,用枕头压著头昏昏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