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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重回伦敦

    欧陆1867:开局继承兵工厂 作者:佚名
    第十六章 重回伦敦
    巨轮在维多利亚皇家港口靠岸,理察又见到了伦敦那帐幕般的铅灰色天空。
    理察心有余悸地走下船,露易丝跟在他身后。
    也许是博肯黑德號,爱丽丝公主號,铁达尼號这样的沉船事故,让他觉得每回乘客轮都堪比一次冒险。
    “如果能回去的话,我想我会坐潜水艇去看看那艘潜水艇。”理察站在海岸上,目送客船远去。
    “回去?回哪里?”露易丝夹著一把遮阳伞,但在伦敦阴鬱的天气下显得有些多余。
    “没什么,”理察把木箱从搬运工手里接过来,“走吧,先回家。”
    “家?”露易丝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“我的房子,在肯辛顿,我父亲留下的。”理察招手唤来一辆马车。
    他把木箱放上车,伸手扶露易丝上来。
    马车穿过脏污的街道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报童在街角喊著什么,当第一次看到伦敦裹著煤渣的天空时,他只觉得不安。
    可现在有了手里的马蒂尼亨利步枪,心里莫名地踏实了几分。
    车子拐进肯辛顿的一条小巷,停在一栋乔治亚风格別墅前,与之相连的花园被精心修剪过,连门前煤气灯罩也擦得鋥亮。
    “到了。”理察跳下车,把木箱抱下来。
    大门打开,一个瘦高的男人在门口迎接,他是哈罗德,理察的管家。
    “少爷。”他微微欠身。
    “哈罗德,这是露易丝小姐。她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。”理察介绍道。
    哈罗德像机器般又欠了欠身:“小姐。”
    露易丝点了点头,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管家,在白金汉宫,在温莎堡。
    他们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古板,话少,像一根会走路的尺子。
    二人走进门,哈罗德朝身后叫了一声:“苏珊!”
    一个圆滚滚的女人从走廊尽头跑过来,围裙上沾著麵粉。她的脸红扑扑的,头髮用一根簪子別在脑后,跑起来整个人都在颤。
    “少爷!您回来了!”她热情地招呼著,声音又响又亮,“哎哟,您怎么瘦了!知道您回来,我燉了牛肉,还有……”
    “苏珊,这是露易丝小姐。”理察打断了她。
    苏珊瞧见露易丝,笑纹更深了:“小姐,您真漂亮!少爷从来没带过小姐回来,看著可真般配……”
    “苏珊。”哈罗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    苏珊缩了缩脖子,但脸上的笑一点没少:“我、我去准备茶!”
    她转身跑了,围裙带子在身后甩来甩去。
    理察把木箱放在玄关的桌上,打开,那支全新的步枪安静地躺在里面,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铜壳弹。
    “差人去找肖恩,”他对哈罗德说,“让他带上工人,工厂要重新开张了。”
    “是,这就去。”他转身离开。
    理察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,下午五点,天还没黑。
    “所以,你晚饭想喝威士忌还是红酒?”露易丝已经站在酒柜前,挑选了起来。
    “我……得要出去一趟。”他合上木箱。
    “什么?现在?”露易丝有些奇怪,这个时间他肯定不去成银行,更別提去已经关了门的工厂。
    “是很重要的事情,我会回来吃饭的,苏珊!”他对厨房喊道,“照顾好露易丝小姐。”
    “放心吧少爷,交给我!”苏珊探出头回应。
    理察刚拉开大门,露易丝拉住了他的胳膊:“你確定不需要我跟你去吗?这是伦敦,不是巴黎,我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    这事要是露易丝在旁边,反而更加麻烦,因为理察接下来要去餐巾上的那个地址,去见普鲁士在伦敦的间谍之一。
    但他没敢说,只是嘴上打趣道:“我很快就回来,怎么?捨不得我?”
    “嘖,臭美。”露易丝鬆开他的胳膊,坐进沙发,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    露易丝转过头,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:“理察,你到底有什么事瞒著我……”
    不一会,理察便来到了刀疤男留下的地址,老邦德街。
    他站在街角,低著头反覆確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,因为这不是阴暗的街角或者贫民窟,这里是英国贵妇们带著帽子、手套进去喝茶试衣服的奢侈女装店。
    橱窗里低调地陈列著几件丝绸礼服,门口没有任何招摇的牌子,只有枚精致的铜牌,上面写著:埃利诺夫人。
    理察咬了咬牙,把餐巾塞进口袋里,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铁艺门。
    前厅比外面看上去要大,空气混著高档法国香水和新鲜丝绸的味道,店內展示的缎面裙装,剪裁利落,配色大胆,和街上那些笨重的鯨骨裙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。
    靠窗的沙发上坐著一个年轻女人,正在翻阅一本法文书。
    她有著所谓纯血雅利安人的长相,金色捲髮松松挽在耳后,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身上的连衣裙没有裙撑,腰线自然垂落,每一个褶皱都恰到好处地贴著她的身体,让理察的眼睛一瞬间移不开。
    见推门进来的理察,她合上了书:“这里是女装店,先生。”
    “呃,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给心上人买衣服的?”理察缓过神来,反问道。
    “如果这样的话,”女人直起身子,“你就会带露易丝公主来。”
    理察愣住了,她没有確认他的身份,而是直接叫出了公主的名字。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拆穿了把戏的魔术师。
    “你就是埃利诺夫人?”理察的头上冒出了冷汗。
    “你可以管我叫埃利诺,”她放下书,“我能叫你理察吗?”
    理察咽了口唾沫:“隨便你。”
    她的嘴角微微翘起,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:“茶还是咖啡?”
    “茶。”理察坐了下来。
    她摇了摇桌上的铃鐺,一个女孩从后门探出头,吩咐了两句,又缩了回去,不到一分钟,茶就端了上来。
    “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?”理察端起茶杯。
    “人们带著许多目的来这里,贪婪,虚荣,嫉妒……”埃利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交叠,“我看得出来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    “我不知道,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人,告诉我你可以帮忙。”理察抿了一口茶,“帮我查清格林伍德背后的势力。”
    “你让我很吃惊,理察,”埃利诺念著他的名字,“你思考问题的方式,就像会预言一样,告诉我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    理察紧张了起来,难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被看穿了?不可能,1868年的人甚至理解不了穿越的概念,她只是在试探自己。
    “你查过我,你说呢?”他反问道。
    “正因为如此,你才让我感到著迷,”埃利诺的眼神温柔甜蜜,却让理察浑身不自在,“一个从海外归来的学子,怎么就一下成了贸易大师了?”
    理察嘆了一口气:“你到底能不能帮我?不能的话我现在就走……”
    “你比我想像中还没有耐心,”埃利诺翘起脚,裙摆顺著滑落,露出白皙的小腿,“格林伍德的背后有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,甚至军政高层,没准过两天的招標会上,你就能看见他们其中爪牙。”
    “我看你知道的不比我少。”理察心里有了数,难怪先前格林伍德输的那么乾脆。
    “不像你,理察,我可不会预言,”埃利诺笑笑,“人们只是在我面前格外健谈罢了。”
    “很好,”理察站起身,椅子坐得他浑身难受,“下一次我来,会准备好你想要的情报,你最好也是。”
    他整理好衣服,朝著玄关走去,埃利诺没有动,声音却从他背后传来,钻进耳朵里:
    “我有种感觉,我们会见很多次面的。”
    他加快了脚步,逃一般地离开了这家店。